在道教的仙庭中,台灣民間最熟悉的莫過於「蓬萊八仙」。民間傳說中的八位神仙,即漢鐘離、李鐵拐、藍采和、張果老、曹國舅、呂洞賓、何仙姑、韓湘子。然而「八仙」到底是怎麼來的?徵諸史籍,其實還存有多種說法,不但八仙之名多歧異,排名和組成也各有說法。在此,將史籍中曾出現的各種「八仙」,略為整理如下,以供參考。
最早出現的八仙,是王應麟《小學紺珠》,當時稱作「淮南八仙」,書中記載:“淮南八公:左吳、李尚、蘇飛、田由、毛披、雷被、晉昌、伍被。”此八公因慕淮南王安的仁德而自願歸於其門下,著作篇章,分造詞賦。此時的八仙,只是八個擅寫文章的文人,並非神仙。但後來因為有淮南王成仙的傳說,後世便附會在他門下的八公也成仙了,稱作「八仙」。這「八仙」與現在所傳的八仙,明顯沒有任何關係。
另外,在唐代杜甫作有《飲中八仙歌》,描述的是同時代的八個「酒仙」,這「飲中八仙」,依次是賀知章、李璡、李適之、崔宗之、蘇晉、李白、張旭和焦遂。他們都在長安生活過,都有豪放、曠達及嗜酒的性格。但他們都是人,而不是神仙。與現在所傳的八仙,也沒有任何關係。
現在民間所傳的八仙,他們的事跡大多散見於唐、宋時的書籍中,但當時還沒有形成「八仙」這樣一個群體。真正集八人合稱「八仙」,是在元人創作的雜劇中,在馬致遠的《呂洞賓三醉嶽陽樓》、岳伯川的《呂洞賓度鐵拐李》、范子安的《陳季卿誤上竹葉舟》等雜劇中,並都舉八位神仙。
馬致遠《呂洞賓三醉嶽陽樓》第四折末《水仙子》,以呂洞賓的口吻,依次介紹八仙:“第一個是漢鐘離,現掌著群仙籙;這一個是鐵拐李,發亂梳;這一個是藍采和,板撤雲陽木;這一個是張果老,趙州橋騎倒驢;這一個是徐神翁,身背著葫蘆;這一個是韓湘子,韓愈的親侄;這一個是曹國舅,宋朝的眷屬;則我是呂純陽,愛打的簡子愚鼓。”不過上述八仙,均為男性,並沒有現在所傳八仙中的何仙姑,卻多了個徐神翁。
岳伯川《呂洞賓度鐵拐李》第四折《二煞》,以鐵拐李的口吻,依次介紹八仙:“漢鐘離有正一心,呂洞賓有貫世才,張四郎、曹國舅神通大,藍采和拍板雲端裏響,韓湘子仙花臘月裏開,張果老驢兒快,我訪七真遊海島,隨八仙赴蓬萊。”上述八仙,也都是男性,沒有現在所傳八仙中的何仙姑,卻多了一個張四郎。
范子安《陳季卿誤上竹葉舟》第四折《十二月》前,敘述八仙登場:“張果老、漢鐘離、呂洞賓、李鐵拐、徐神翁、藍采和、韓湘子、何仙姑。”上述八仙,既有何仙姑,也有徐神翁,卻沒有現在所傳八仙中的曹國舅。
到了明初,周憲王的《呂洞賓花月神仙會》、穀子敬的《呂洞賓三度城南柳》等雜劇,大多沿襲馬致遠的說法,八仙中沒有何仙姑,而有徐神翁。
到了明代,八仙的排列變化更大,在明人所作《西洋記》書中,記載三保太監鄭和下西洋。書中提到的八仙,依次是:一、漢鐘離,二、呂洞賓,三、李鐵拐,四、風僧壽,五、藍采和,六、元壺子,七、曹國舅,八、韓湘子。這份名單與現在所傳八仙差別較大,沒有張果老、何仙姑,卻多了風僧壽、元壺子。將張果老推出八仙之外的,不僅有《西洋記》、《續文獻通考》兩書,還有明人所著《列仙全傳》的八仙中,也沒有張果老,卻有全真道北五祖之一的劉海蟾。
直到明代吳元泰《東遊記》一書,將上洞八仙得道的內容寫成演義小說,並排定了八仙的人選和順次:一、鐵拐李,二、漢鐘離,三、藍采和,四、張果老,五、何仙姑,六、呂洞賓,七、韓湘子,八、曹國舅。這八仙的組成,已經與現在所傳八仙完全吻合。明以來畫家所繪八仙圖,基本上也都是上述八仙。至於在八仙的排列上,並非按照年紀大小,多依循成仙的先後,但在何仙姑、呂洞賓和韓湘子三仙的排列,偶有先後不同而已。
徵諸上述文獻史籍發現,在明代中期以前的八仙,不管是哪個版本,清一律是男性,直到「東遊記」書中確立八仙的人選之後,才變成今日人們熟知的八仙,包含有六男一童一女。( 參考資料:中國道教雜誌、中國道教協會 )